且戰且走

近個半月,老闆派我到中上環某律師樓處理一宗陳年畸屎。

我離開了中區已經十幾年,今次重回舊地的感覺,又不似有什麼特別不特別。

有時候,通勤途中憑雙眼就可以認出口罩下面應該是一張舊同事的臉;可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從腰間亮出一把叫「可免則免」的佩劍,瞭然於心卻匆匆擦身而過了事。

這個時勢,令人想哭。一場舊同事說真沒什麼好寒暄與打招呼。

又想起小杰遞信祼辭已過了兩星期。他說離職是因為工作壓力:排山倒海的任務接踵而來,讓他經常緊張兮兮兼憂心戚戚,幾乎每晚都沒法安睡。他說即使老闆已經明示下季讓他升職加薪,這口魚餌也沒可能動搖他要走人的決心。

敝公司人事部夠狠,人要走也硬要他消耗三個月的青春作為離職通知期。我估他們以為這辣招可以讓那些想出走他鄉的同事鳴金收兵。

傻啦!要走的,留不住;要留的,不會走。

我呢?其實都想過要走。招聘廣告我每天都留意。可是,半個我捨不得敝公司讓我認識的「低息房貸」與「豁免按保」這兩位好朋友。他們倆對我們不簿,比起一般街客,我們每個月供樓的錢起碼慳三四千;另外半個我呢,覺得現時的工作環境或許是危機參半。我不確定。但鬥長命總是往上爬的房角石對不對?最近的工作,確實令我有點不知點算好?好像前路茫茫日子像霧又像雨心情黯然銷魂生活百無聊賴人生虛空無常之類;但至少,這短期工作讓我可以嘗試新事物兼準時放工回家。一定比同事輕鬆。

一玻三折

保險要買。

幾經波折搞完裝修以為可以新屋入伙喜洋洋過新年,怎料 …

老婆憶述,那天下午,她正在廚房搞衛生期間,外面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她馬上從廚房跑出來,赫然發現睡房最大那塊玻璃從中心某一個點,無情情慢慢向外面裂開。隨著微微的玻璃碎裂聲,不到半分鐘,整塊玻璃已滿布裂痕。

搖搖欲墜 …

這熊貓博士成語正好用來形容我倆當時的心境,與及我們最驚最怕出的狀況;感恩,那狀況最後都沒有出現。

年廿四。陰。事發當日。

可知道年尾溜溜請師傅換玻璃難過登天:

「錢不是問題。我肯幫你做,可是大陸那邊已經收爐,即使我今天落單,他們也未必過年前起貨。到時起碼要等到年初十他們才開工。你明嗎?」

師傅,明白了。

就這樣,我們懷著患得患失的心情一天一天等下去 …

年廿九。雨。不宜動工。

終於等到師傅確認新玻璃已經送到,並打算今天開工;豈料,天雨弄人人人 …

希望明天好天。

年三十。晴。宜換玻璃。

兩位師傅花不了一個上晝已經完工。我給他們的點評是:

專業、熟練、冷靜、兼牙焉。

工程進行期間,我不斷默禱兼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可能嚇親他們一不留神稍有差池差錯腳鬆一鬆手出意外高台跳水空中飛人之類的 …

師傅報價六千五。搞手續向保險公司索償等他們回水等足差不多一個月。最後埋單,我們只需繳交墊底費二百五。

總算有驚無險過新年。感謝主!

小睡片刻

後記:搞裝修期間,我們把豆豆送到外父外母那邊暫住。好笑!想不到她怕生保,第一晚驚到躲在廁所過夜。別誤會,不是說我們便便的人廁,她睡的是她便便專用的豆廁。

淘你滿門

識得淘,搞裝修其實都可以慳不少銀兩!

這是淘的露台門紗
這也是淘的對流窗紗
這是淘的廚房趟門
這也是淘的廚房窗紗
這是淘的浴室大門
這也是淘的浴室窗紗
這也是淘的窗紗

未出娘胎

讀過不少故事,都是講一些關於人死了之後,魂魄留在凡間或者陰陽界或者天堂之類的經歷。譬如我手上正在翻看的《蘇西的世界》。

蘇西慘慘,遭人姦殺兼碎屍。感恩她的歸宿是一處不論什麼夢想她都能實現,又可以隨時察看凡間的天堂。這是個看了令人心碎又感動的故事。

然而,印象中卻鮮少作家寫一些關於人未出世的故事。

最近,彷彿聽見心裡面有把微小的聲音不斷叫我:「繼續寫繼續寫繼續寫…」

我即時意識到的,他叫我繼續寫的東西應該就是那本未完成的小說。

儘管我曾兩次參賽都泡湯(以小說大綱參加某地產商搞的年青作家比賽),超齡的我依然覺得年青時自家製的小故事都尚算不賴。

《命不該絕

好險!我剛才差點小命不保。

下午,爸開車送我們到醫院動手術。途中,我嘗試搞破壞 — 我一邊用念力使媽有點兒反胃和噁心;一邊祈禱求神派天使下凡,幫幫我弄破四條輪胎。

不過,神好像聽不見我求救。一來,那四條輪胎「無穿無爛」跑到目的地;二來,爸想到打開車窗讓空氣流通的點子。

「開點窗吧。」爸說。我馬上感到外面新鮮的空氣。「你還好嗎?」

媽沒出聲,看看車窗外。她今天特別靜,上車後一直沒說話。她心好亂,猶豫著該不該折返。

過一會兒,爸打開收音機,裡頭有個外國女人正在唱歌。爸一邊跟著哼,一邊用手指輕輕敲在方向盤上打拍子。歌聲漸減,響起一段嘟嘟聲的訊號。嘟嘟嘟不到幾秒,有另一個女人插話:「任電台新聞報導。現在由玲報導突發新聞。下午兩點二十八分,蜀發生尼克特制八級地震,震央位於汶。地震歷時半分鐘,之後不斷有餘震。地震造成傷亡慘重。當局估計,目前約有過萬人遇難,無數房屋倒塌,」媽忽然用手摀住嘴叫了一聲:「喔!」

震驚。恐懼。難過。難以置信。人生無常。

她心好亂。比剛才更亂。

爸長長嘆口氣,什麼都沒說。他關掉收音機與車窗,把車慢慢停下來。

他關掉引擎。

周圍好靜。

爸清清喉嚨。「柔,怎麼了?我們走吧。」

媽動也不動。

「柔!」

「回家。」

「什麼?」

「回家,」她大聲說,「我說我想回家。不動手術。

一推再推

給自己一個讚!因為在一個月內讀完了兩本電子書。耶!

第一本我要推的書叫《第十二個天使》。書本身是講述一個與打棒球有關,又悲慘又勵志的故事。而關於這本書,我本人其實卻有著另一則小故事:

想當年,一心為了鼓勵老闆誠哥,我把一本《第十二個天使》的實體書(十幾年前還未興什麼電子書)借給他看。並笑笑對他說這本書好好看,叫他慢慢看不用急住還…

怎料一去無回頭!我是指誠哥與我本書。

借書那年發生金融海嘯,不少客戶由於買了敝公司的投資產品而損手爛腳。

為了平息民怨及向大家有個交待,敝公司賠錢之餘更必須弄一兩隻代罪羊咩用來獻贖罪祭。

猜到啦誠哥便是其中一隻羊咩。

到現在我也沒問羊咩他到底有沒有看過那本書,更莫說叫他還書啦對不對?咩…

今次翻看這本小說依然令我好感動,勁起雞皮兼熱淚盈眶那種程度的滾動。

至於第二本書叫《心願清單》。小說講一個活人替另一個故人完成她的生前必做十項事情之類的。我的評語是輕鬆幽默風趣慧黠之類的好看。推!

馬上要開始翻看的另一本電子書叫《蘇西的世界》。

想當年,又是想當年,透過紅極一時的「樂視盒子」跟老婆收看這套小說電影。

老婆大讚這齣戲好看,幾乎感動流涕。我呢?覺得小說更棒。至於樂視?唔…已經下落不明。

推推下不知不覺推了三本書。夠了。

Bu Bu 乖乖

自從瘟疫開始沒多久,我們開始吃齋。目的純粹為了吊命保身。

這粒是蘋果素、那種叫洋蔥素、黃色那粒是薑黃素、啡色那粒叫辣椒素、這粒是粟米心素、綠色是綠茶素…

起初,對於每天要服用大堆維他命補充劑膠囊,我確實有幾分抗拒:有種叫「病壞才吃」的意識形態盤據大腦。無他的,佬佬咱們總喜歡呈強嘛對不對?

到後來,聽到老婆以蔬菜為那些補品命名時,我的想法截然不同:我只不過是在吃特大號雜菜沙律走醬啫。

有沒有效?天曉得啦!但有時當我感覺自己徘徊在病與未病之間,我彷彿能感應到有隊「疏菜小夥伴」站崗在我的免疫系統上,堅守陣地對抗病魔來襲。好感恩每仗總可以撐得過沒病倒。

另外,疏菜小夥伴最賣力的地方,莫過於小弟的排泄系統。

以往的日子,去Bu Bu 這種謙謙小事(謙謙是陳生陳太的公子,就快三歲),對我來說都好不容易,動輒失調,有苦難言。現在呢?準時得多了!每天早晚,總有一兩次爽爽的Bu Bu。

裝修有害

爛尾。

阿祖問起我們新居的裝修狀況時,我忍痛吐出這兩隻血字。

便宜莫貪。千挑萬選我們揀了一位報價最平的師傅搞裝修。一心以為可以慳錢。結果呢?我們一追再追;他就一拖再拖;最後呢大家不歡而散。

事後孔明,我們才察覺他這招「報價最平」暗藏殺機。

自問我們的工程算不上大單,要求也合情合理;可是,如果只得一位黃師傅一雙巧手一個月限期,那就是另一回事啦!

雖說他貴為判頭,但我相信他不會是全能級別的裝修師傅。

九成九時間我們見到的,地盤只有他自顧自一支公開工。所以呢,我估黃師傅想獨個兒賺到盡,罔顧合約精神,不惜犧牲客人的入伙計劃。

「如果早知他得一個人開工,我們一定不會選擇。」老婆說出了重點。

像瘋一樣

在家待命。

好笑,在預設的自動回覆電郵中,某某同事這樣寫,講到他好像隨時候命,誓死保家衛國之勢。心想,他是不是幽你一默,其實想表達「本人在家工作」的含意。同時間,我腦海旋即浮現的,是一張副刊漫畫:他上半身癱軟在鍵盤上,側側頭眼神呆滯自顧自有氣無力地說:「嘿佳!有何貴幹?你不知道我在等日子過嗎?」

有股衝動令我好想拿起電話聽筒向對方大吼一句:我們大家都在等日子過過過…!

今年,二零二零,好不容易走到尾聲。印象中不論什麼型號的壞事兒,今年都有份參一腳。拿一本足四寸厚的帳簿都未必夠用。見到大家的精力差不多消耗殆盡。而本人呢?可能與閣下的光景雷同:

每天做著「十二碼」的重複工作。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哪怕解決了工作上遇到的疑難雜症,心情也不會有太大起伏。剩下的時間不是對住電腦就是對住電腦;走進白茫茫的廁所,見到鏡中人口罩上面那越來越呆滯的眼神,心裡面不禁吶喊:世界到底在幹什麼人類是不是正邁向滅亡我是誰之類的疑問;每次經過長長的走廊時,你會無端端回頭看一看到底有沒有同事在背後默默跟著你;又會瞪一瞪右上角的閉路電視,表示你心裡面不滿他們一直監視住你;你又會疑幻似真地見到街上有位叫「無力感」的小男孩,他每朝都行過,順道敲一敲你的心窗,然後把他的小臉蛋貼在玻璃上面,好可愛地問你可不可以陪他玩一陣。唉呀!你走啦,我要搵食,沒時間陪你癲;你又好期待有什麼一觸即發的事情發生,可以讓你大哭一場放盡崩潰一下…

癲夠未?你有壓力,我都有壓力。

最後但最重要:祝願大家沉得住氣,平安度日,大步檻過。

亂派公帑

政府要鬧。

昨天,在積奇慶生的飯局上,一談到「保就業」時大家都媽媽聲。

「那些高官的腦袋,簡直是生在Pad Pad到。」積奇半怒半笑地說。

好明顯啦,他所講的純粹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東西,但我頗有同感。

我回他兩句:「大拿拿八百億應急錢,手停口停的打工仔你應派不派,疫情下反而賺到笑的財團老闆你幹嘛要派?」

回想那天聽到局長對「保就業」的解畫時,我幾乎想恨恨揍他兩拳。

「狡辯呀你!」我彷彿聽到自己裡面有個人說:「我們授權你管理公帑,是要求你用得其所,打救黎民百姓脫離水深火熱之中。

你之前貪快懶醒豪派公帑,而現在又驚死無貨,勒緊荷包見死不救。

派糖本來是一項最容易攞分最得人心的公職,博士你怎麼搞的到頭來又是一鑊粥…」

你對啊,政府抵鬧。

回頭太難

昨天兩件小事,令我感慨蠻多。

感慨一號:下午,跟黃師傅逛了上海街一帶的浴室用品舖。店內人山人海。想不到客觀經濟環境背負重傷之下;樓宇裝修這板塊卻可以獨善其身。一則真人真事:貴貴的洗臉盤成四千銀都有人捨得買,譬如我。

老婆說得對。「與樓有關的,每一環都是搶錢的!」說我們是一對樓奴?我沒異議。

感慨二號:之後,跟積奇逛了田園與樂文兩間書室。見到他為了撲書不惜東奔西跑的單純熱情,我感動了兩秒;奈何,在書室一角眼見大堆過往紅極一時的小說,現在淪落到要割價傾銷二三十玩一本卻無人問津,心裡面又有點戚戚然。

曾幾何時,我自居是實體書的鋼鐵粉絲。每個月閒閒地逛兩三次書室。家裡書架藏書過千。我也非常敬重那些默默耕耘的書店老闆,相信他們做生意不是為錢,因為我覺得開書店根本賺不到錢…

想到這裡忽然間有種莫名的愧疚,問自己是不是背叛了實體書而向電子書投懷送抱。我又意識到,電子書越大行其道,實體書就越走下坡。

但轉念一想,善用科技其實沒什麼做錯。世界就是這麼運作。兩星期前網購的大武山下,我已經看完。比預期中快幾倍。感覺良好,並正在努力物色下一部電子作品。

留住我吧

賺五千,不容易。

積金局最近埋數,勉強積金出台廿年,人均每年約莫有四厘回報,遠超通脹。局長說時聽起來他有點竊喜。

自問不算貪;可是,我計過:以一般打工仔譬如我為例,錢我供足廿年,廿年了!連本帶利原來連一球都達不到。

少年的我對勉強積金存有幻想或許是脫離現實;中年的我實在難以感同身受局長那份「用廿年,換四厘」的喜悅心情。局長交足功課是一回事;在下的退休生活現實是另一回事。依據年年四厘這個勢頭,希望到時退休老年的我有兩球在手賴以渡過餘生。

當初,我以為一出糧準時供款就可以大安旨意,放手不管,讓那盤勉強積金自動波錢搵錢。

天真呀你!

到頭來發現,廿年來它們上上落落上上落落,埋單計數差不多只是原地踏步。所以我說,賺五千,不容易。

世事如棋。怎料昨天放工時,收到一個「橫財電話」。

事源我最近留意到,喪獅銀行推出「轉移勉強積金戶口」的優惠去吸客,送出兩千五的紅利大禮。

見利,我馬上搞手續過檔啦。跟喪獅隊簽好轉移戶口指令之類的合約,等待對家膠行隊放錢其間,怎料就是昨天…

膠行隊陳經理一輪精簡寒暄後,單刀直入問我:

留低的話,我們無條件送你雙倍紅利。你願意嗎?

我願意。

行這步棋純粹是一項商業決定。就這樣被你征服…

小屏與我

我嫌大。

以往,見我與前度在一起的時候,大家總是笑我有老花。

我有老花?無。我無。應該無…

他們不明白,這樣做我純粹覺得好玩。看,四寸小屏幕配以巨無霸級字體是不是好滑稽過癮呢?趣味在於反差夠大。

最近,趁敝公司推手機月費轉台優惠,我順勢添購一部新手機。

談到這位新歡,不論從外表啦、氣質啦、可愛度啦、性價比啦來說,其實都沒什麼好抱怨。只不過,唯獨手感這一塊呢,總覺得比不上我的前度。

對於那些吹噓自命不凡;追求無拘無束;喜歡雙手插袋;又將手機放褲袋;手掌不夠大;偏又要單手操作的浪人譬如我來說,我認,小屏手機才是我的至愛。

前度
新歡

大武山下

我們要無紙化。

那天,老婆說這話時我們正在舊屋執拾東西,準備搬家。

今次搬屋,我們把主題定為「掉得就掉」。

結果呢?我們把約莫八成的舊書扔掉。有部分書我們放在垃圾站旁等候有緣人;有部分書我們送給開二手店的一對公公婆婆。

棄書大部分已經看完;其餘的就是開了頭卻看不下去的那些。心想,不可惜啦!想翻看就去圖書館借吧!慳錢又慳位對不對?

書本不是必需品;然而,閱讀是我的必需品。我理解到,去紙化,去到極致就是電子化啦。為了支持老婆的環保政策,我嘗試改變十幾廿年的閱讀習慣。

最後,我刷了台幣239元網購一部龍應台老師的《大武山下》來展開我的電子閱讀生涯。

陪著你走

老媽子記性越來越差,到一個地步什麼鎖匙﹑身分證﹑銀紙﹑金器﹑銀行簿仔﹑圖章﹑熄火﹑吃藥﹑去銀行的路﹑去醫院的路… 你想到或想不到的,她總可以忘掉。

感恩她每天還懂得回家。

她經常找不到東西。幾個禮拜前,她說不見了身分證。印象中起碼是第三次。當我身心靈都已經準備好再一次帶她去入境處辦理補領手續之際。結果呢?

我發現她的包包內履中有道破縫,身分證恰巧掉進那裡所以她找不著。除了可以慳了三百幾元之餘,兼足足一個上晝的時間。

最近,老媽子不斷重複說,弟婦以幫她收租為名,落格了她幾千元租金為實。早陣子,她又老是說陳太偷了她的一對龍鳳鈪。就這樣,老媽子與她們從此交惡。我信她們是清白的。因為我理解到,她說別人偷了,責任呢大可歸咎於人。責怪別人總比接受現實來得容易。這劑DIY麻藥好用,可令她自己心裡面好過一點。

身為她的仔女媳婦女婿朋友鄰居街坊,多少都曾為她受過委屈與傷害。面對一位老過老拜登的老媽子,試問你可以怎麼樣?有一半的我,知道要愛她﹔可是,說真,另一半的我,恨過她。

小時候,每朝上學前,父母要我把裝滿毛巾衣服棉被之類雜貨的手推車,從家裡出發,推到碼頭附近,幫手開檔做生意。爸一車媽一車我一車。不少街坊老師同學見到都讚我乖。可是呢,我最怕的,就是被熟人看見。一見到有熟人經過檔口附近,我總是馬上左閃右避。從來都沒人拿這幹活取笑我。只不過,當時的我心裡面覺得好醜。

媽,我恨你為什麼沒讀過書?媽,我恨你煮食怎會沒注意衛生?媽,我恨你總是陽奉陰違,不聽醫生的話好好吃藥?媽,我恨你怎可能顛倒是非冤枉好人?媽…

老媽子今年好像老得特別快。她的狀態急劇下降,疾速衰老。我們都察覺到她有點大概是失智症的徵兆。一家人都心知肚明,醫院為她安排的定期檢查評估複診練習,對頑梗的她來說都是徒然。頭一兩次她肯去,果然到了第三轉就斷纜。

我有預感這可能是她生命的最後一哩路。所以呢,現在不管老媽子有什麼麻煩事,我都懷著感恩的心,並學懂了不再為她什麼瑣事勞氣。因為我明白到,她仍然可以煩你就是莫大的恩典。既然她在地球的日子不多,老媽子尚有認知的時候,希望可以陪她四處走走,別讓自己後悔沒有這樣做。並祈求主耶穌為她預備地方,讓她將來有個好歸宿。阿門。

螞蟻搬家

剛剛收樓。

上律師行辦完手續後感覺鬆了口氣。

今趟樓換樓,心裡面百感交集。

數算一下,有百分之五十是感恩。

「嗄?!成四十幾年樓!仲賣到二百幾粒?」

以上純屬長島老友阿蜆的個人想法。我同意。無可否認,它越看越多瑕疵;可是,面對一位已瘋掉的樓市大叔,你可以怎麼樣?

內子旺夫。她吹雞的換樓行動,讓我初嘗了在賬面上做百萬富翁的滋味好幾個禮拜。

「住了四十幾年,土生土長,家人都在這裡,你捨得嗎搬離長島?」知道我要搬走,不少親友都曾這般問我。對於我搬走的事實,他們似乎凝固在半信半疑的啫喱狀態。

我經常搬屋。從小到大在島上搬來搬去不下十幾轉。只不過呢,今次是從一個小島搬到另一個小島。而島與島之間沒有直航船。

有沒有留戀?當然有。五個百分點左右啦。畢竟它是那孕育我成長的地方。最捨不得的反而是最貴重的家人,估計高達十五個巴仙。其他島友呢?嗯!他們大部分人其實已經搬的搬走的走。剩下來不捨得的約莫佔百分之五。

人要向前走。對不對?說真,我其實蠻喜歡及期待我們的新居。它令我感覺猶如置身一個升級版的長島。那裡的市容啦街道啦風景啦氛圍啦樹木啦橋啦樓啦人啦狗啦,冚辦爛看起來都好似比較像樣。我好衰,內心深處那股虛榮感高達百分之五。

數數下,心裡面還有十到十五個巴仙的是壓力。一大籮的壓力。

放盤有壓力。因為怕沽不出。樓市水浸是一回事,到自己放盤是另一回事。村屋雖平,其買賣卻有不少限制。對一般買家來說,上車並不容易。所以呢,好感恩遇到非一般的買家甘願在高位接貨。

揀樓有壓力。落注太快驚買錯;太遲下注又怕走寶。你知啦,注碼是大拿拿成副身家。而討價還價用的技倆,全是心理搏奕太極詠春之類的學問。我們做足功課研究一番後,再花了兩天實地考察天水圍與東涌的筍盤。帶著期望出發,結果是老婆與我都耍手擰頭折返。

落訂之後,不知怎地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好像擔心有什麼什麼怪獸隨時會彈出來嚇你一跳一樣。總之,睇樓、估價、講價、還價、落訂、簽約、做按揭、我老婆、搞裝修、佣金、印花稅、律師費、安頓豆豆, 冚辦爛都是壓力的好朋友。可以做朋友,他們多少有些共同素質。第一:老是要你等;第二:經常變卦;第三:要錢。

心裡面好像還有微量不安緊張躊躇內疚興奮雀躍之類的雜項心情。

剛剛好一百。

裁員風暴

來了。終於殺到埋身。

昨午,在醫院正忙著替老媽子辦出院手續時,想不到收到秘書小姐阿源的電話。

「喂,湯米,你正在放假吧?」她明知故問,「你已經知道吧?」

知道什麼?「不知啊。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問。

「今朝高層發了封電郵,」她細細聲鬼鬼祟祟說,「宣佈裁員。」

患難見真情。獲悉敝公司裁員的消息之後的十二個鐘頭內,我陸陸續續收到各界好友的查詢電話及電郵。若果用一句「四字成語」來概化他們所關心的問題的話,我會用:

有-你-份-嗎?

各位,我的官腔答覆是:「未知。無可奉告。到時我一定講你知。很快,月底便有答案。機會有幾多?超過十個巴仙。請大家留意稍後的公佈。多謝。」

Revised the post of 20081108 @ Yahoo

男人勿近

別要一鑊熟。

「湯米,你看,」秘書阿源雙手捧著一疊文件經過我的座格時,忽然停下來說,「我已經被隔離。」

什麼隔離?我抬頭問她。

「你起身看看。」她邊說,邊點點頭示意我朝她座格那邊望過去。

咦?奇怪!平日坐在她那邊的四五位男同事,今天都不翼而飛人去樓空。他們那支機構保安團隊,由幾位硬漢組成。所以我覺得他們那邊平日是剛陽味十足。可是,今天一下子蕩然無存。

我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豬流感嘛!老闆說要分散風險,所以由今天起,把大家調派到不同地方上班,」她一邊低頭數手指,一邊自顧自說,「米高去了中環;偉民去了官塘;阿萊留在自己家裡;阿葛正在放大假。」

她數完,我馬上說︰「不好意思,我不是這麼想。老闆美其名是分散風險,實情是你把一班男人都嚇跑了。哈哈哈 … …」

Revised the post of 20090708 @ Yahoo

有兒萬歲

生命改變生命。

母親節前幾天,老友小柔邀請我跟她們兩母子一起吃晚飯。更正,我們吃飯,小寶吃奶才對。席間,她忽然樂滋滋地問我︰「我寶寶是不是長得很可愛呢?」

「當然。」我頓一頓,「至少比他的爸爸好看。」這是真心話,我沒必要為了討好她們而撒謊。小寶的而且確比他的生父帥得多。

提起小寶的父親,哼!好笑,你知嗎?曾幾何時我竟然為了他而生氣。當其時,小柔意外地婚前懷孕。可是他堅持要小柔去墮胎,說什麼把胎兒打掉的話對大家都有好處。他不惜威迫利誘,甚至用分手來威脅小柔就範。可幸是小柔當機立斷,她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她寧願選擇離開他並獨力把小寶湊大。

她終於醒悟。她明白到前一次決定替他墮胎其實是大錯特錯,為此她悶悶不樂了幾個星期。事後她覺得羞愧,內疚,責怪自己竟然這麼自私殘忍,白白害死一條寶貴的小生命。她覺得愧對上帝。

說到上帝,哈,祂確實善於幽你一默。我想說,我們在哪裡犯錯跌倒,衪往往就在那兒替我們安排多一幕「案件重演」,讓你有次認錯反省學習並改過自新的機會。當然啦,機會放在你面前,把握與否,閣下好自為之。

Revised the post of 20090512 @Yahoo

小寶貴姓

昨晚,老友小柔來電,叫我幫手替她肚裡面的寶寶起個好聽的名字。

我問她寶寶貴姓。「姓林。」她毫不思索答我。

「姓林?」我故意停一停,「你讓寶寶跟他的衰老豆姓林嗎?」

「是啊,」她幽幽地說。「畢竟他是寶寶的爸爸。」

可是他一直都否認。好啦,既然你這麼大方。「不如叫孝萱?」我說。「孝順的孝,宣萱的萱。」

「孝順我識解,」她接著問,「但萱是什麼意思呢?」

「母親。萱代表母親。」

Revised the post of 20081029 @Yahoo

天國巴打

世界好細。尤其是銀河系。

今朝, 巴打竟然請我們吃早餐。請客的理由是他遲到。他自己說了算。

他是敝公司的高管。今朝才知道, 他同時是我的一位弟兄。

一仗功成萬骨枯。

曾經聽人講, 巴打大概就是這種型號的領導。

我們倆弟兄平時在工作上接觸的機會不多, 畢竟大家的職級有段距離。卻料不到, 今次有機會一起事奉主。

不管你說我庸俗又好虛榮又好還是扮屬靈, 有位敝公司的高管認識主耶穌兼可以一起事奉, 我真心覺得挺高興。

感謝主。

P K 大叔

今朝,我目擊這宗交通意外。

我搭二號巴士上班。我挑了上層 B2 的座位。坐好之後,我翻開手上史提芬金的小說開始閱讀。鄰座的女乘客一直凝望窗外。

讀了幾頁,我雙眼開始有點乾。我把小說塞進背包,順手掏出隨身聽。不經不覺我們已經來到英皇道。右手邊有個北角地鐵站的出入口。

當司機減速,準備靠站的時候,旁邊的女士急匆匆起身。我立即坐直身子,輕輕縮起雙腳,把背包從地板提到胸前,騰出空間讓她走。

這刻我才發覺,面前的擋風玻璃十足十一台高清2K電視機。裡頭有位戴眼鏡,穿黑 Tee 卡其褲雜色運動鞋的男主角,從十尺以外的行人路上,露出一副「遲到了」的模樣,來勢洶洶朝我們的巴士衝過來。

他起步的反應不俗;但就在他踏出行人路路肩那一步之際,他忽然在屏幕下方消失了。

嗄?!瞬間轉移?

剎時間我來不及反應;可是,他一下子又在屏幕前彈出來。不過 -

他爬起身的時候跌跌蹌蹌。他摘下眼鏡,神情慌亂,兩行鼻血直流。

有位老先生見狀即刻上前攙扶他走回行人路上。又有位外籍女傭向他遞上一片紙巾。

好可憐啊!我替他難過,同時又心懷感恩。別誤會,你知我不是幸災樂禍,我感恩的原因是:一來,有別人伸出援手。二來,他跌倒,我可以馬上為他禱告。

大叔,願上帝保守你有平安的腳步,別再輕易PK。

Revised the post of 20100628 @Yahoo

機不可失

蘋果電筆萬歲!

它的威力實在沒法擋。把我的老婆一個良家婦人逗得樂滋滋了大半天。

自從上次遺失那本新簇簇的聯想電筆之後,她久久久未能釋懷。

感恩她今次學懂了凡事禱告的功課。寶貝到手後,她馬上給我留言:

我現在把它放在盒裡,裝在另一個袋裡,我驚我一陣忘了帶回來。你記得幫我祈禱,我以後只會把它放在背包裡。不過今天不行,因為有個盒子。

古堡小弟

今朝跑山有點阻滯。

一朝早天陰陰,特意在小背包放把小雨傘才出門。

起步不久,由小路轉上大路跑不到十秒鐘,後面忽然傳來一陣悽慘的哭喊聲。

轉頭看,喊聲源自一粒身高腰下,外形類似小孩的什麼,他一邊追著我一邊好像喊媽媽什麼似的。

我馬上剎車,掉頭小跑到他面前問: 小朋友,發生咩事?

他一邊刷淚一邊咕嚕咕嚕喊著說了兩三句話。我心裡面用Google翻譯出來一看,原文就是: 不見了媽媽,不見了媽媽,我一個人在家好驚,我好驚。

我問他媽媽在哪?

他說%&#$#@#!!(^_^ … …

我建議他站在屋企門口等媽媽回來。

他的回應是: ##%%@#^_^。

好啦好啦,我陪你在屋企門口等媽媽好不好?

好。(終於可以不用Google翻譯)

我們走了約莫半分鐘穿過一段隱蔽幽靜的小徑,眼前出現的是一座用紅磚鐵皮木方石屎之類的建築廚餘所搭建的古堡。

大門兩邊掛了一副賀年對聯,上面掛了塊應該是八掛的東西,門口旁擺了個簡陋的祭壇,祭爐上插住幾支燒完的香屁股與一對收乾水兼沾滿香灰的大柑桔。

見狀,我心中馬上祈禱,願上帝祝福他們一家及別讓什麼彊屍人狼妖精鬼怪閃出來把我吃掉 (說笑的)。

€^¥#?##睡醒不見了媽媽,#*%%&等好耐##$@媽媽也沒回來$>√@¥好驚。

如是者聊著聊著,話題主要由他策動,從媽媽的工作好忙買餸遲了接他放學,到天南地北出香港搭快船拐子佬%¥°¢#$ … … 恕我不能盡錄。

我們聊足三十分鐘也未見那位傳說中的媽媽回來。天一直都陰,感恩神保守始終沒下一滴雨之餘,也沒出現一隻半隻異形。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帶他回家要不要報警要不要繼續等之際,一顆救星出現。

確定了小弟與這顆生得胖胖戴著黑邊粗框眼鏡的鄰居女孩是互相認識之後 (確定的方法是放手讓小弟自由選擇跟她走還是與我繼續等),我駛回跑道繼續上路。

就這樣,沒下文。

怎可以比

明天舉行一年一度香島馬拉松。廿年來我從未報名參加。只聽聞跑道沿途風景不錯,尤其是青馬大橋那段。

今朝跑山,忽爾發覺,逢週末慣性跑開那段小路原來風景也不賴,滿有上帝的祝福。

感謝主。

重拾舊歡

阿弗的遺憾是身為童子軍竟然從未試過露營。有次行山途中他忽然提起。

人生總有遺憾。想不到竟撮合了我與貝澳小姐的重聚。

這次露營計劃的意義非常重大。一來希望可以彌補多少手足的童年遺憾; 二來,你知啦,人越大,越難找伴去露營。至少我找不到。

久別重逢,貝澳小姐看起來更加可愛動人。




非誠勿擾

有晚, 老婆出了道選擇題令我語塞了兩秒。假如有人出更好的條件, 她問我會不會考慮轉工。當時我正在倒數, 約莫差兩三個禮拜就達標穩住份工一年。

我都問自己: 這刻有什麼奶油可說服我轉工。

我幻想出來一廂情願唯一的答案是:

除非誠哥吹雞, 叫我過去他那邊幫手收拾爛攤子。

終身學習

老婆說我經常寒背。

「你看,你這樣會越來越矮,遲早駝背。」看她模倣我走路時寒背兼凸肚的衰樣,我決意改變,放手讓她教我走路。

「記住收腹。是收腹,但不是叫你演胸。對了。」

好笑,我以為自己兩三歲時已經學會了走路。才不是。想不到四張幾才重新學行。

雷曼兄弟

我要錢。

我不算市儈。可是,望住那張感謝狀,我真的覺得好好笑。想不到是感謝狀。

那天四點半左右,老闆娥姐發了封緊急電郵,叫大家準時五點鐘開會。話要就要!不愧為我們的娥姐。

「大家好!」一屁股坐下來,娥姐便開口,「今天想跟大家談談我們現時的進度。」

我看得出,她努力秀給我們看的,是她最親民的一面。「大家都知道,我們手頭上有二千幾隻『畸屎』。剛剛做完一千隻左右,所以呢,還有大半要處理。高層決定把死線推遲到一月底。換言之,大家要繼續努力。可以的話,嗯,希望大家盡量加班。」

見啦!娥姐再次把鐵閘拉開,放出那頭名叫「晚晚加班」的猛獸,叫牠向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庶民迎面撲過來。問你死未?救命呀!叫救命?有用咩?

「在這方面,」她問,「大家有沒有問題?」

我沒有,其他同事也沒有。當然,誰會有呢?「好!大家都沒問題。」她接著說,「另外,我非常明白,大家近幾個月來工作得夠辛苦了。所以我替你們向上頭爭取,看看可以給大家什麼回報。」

她停一停,再說:「別講錢好了。」她邊說邊雙手把一疊放在面前的啡色公文袋捧起,「嗱,每人一份。這是公司發給大家的感謝狀。上面有大老闆的親筆簽名。多謝大家的努力。」

嗄!!感謝狀?我們到底該笑還是該哭。在這個商業掛帥的銀河系,敝公司竟然跟我們來這套小學雞至愛的玩意兒。

當我接過娥姐手上的大紫荊勳章時,「多謝娥姐!」我對她撒了個謊。

Revised on the post of 20090110 @ Yahoo